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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6

你覺得好看嗎?永子與高麗EIKO&KOMA《柬埔寨故事》

 

「你覺得好看嗎?」這是我看完《柬埔寨故事》走出劇場後,開始幻想當別人問我這句話時我該如何回答,就當我還沒想到答案時,在花蓮打拼的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薛西就打來了,他問我該不該去看,身為住在花蓮的文藝青年,每個週末到台北補充藝文知識的時間顯得特別珍貴,於是我的回答變得更加保守與不確定,「我覺得有點悶啦!你可能會睡著,不過是一部滿有趣的作品,而且EIKO&KOMA是大師耶,他們難得來台灣演出,這次演出很有意義哦,搞不好你會很喜歡,因為我有上他們的工作坊,所以我覺得滿好看的….哎呀,你去看啦,很值得。」就這樣,我的回答充滿矛盾,愈講愈覺得薛西應該要去看才對,是什麼原因讓我不能直接了當的說好看或不好看呢?原因太多了,於是我決定寫一篇文章述說我所知道的EIKO&KOMA

 

準備研究所考試時,念到許多關於他們的文章,細節已經忘了,只留下一男一女全身裸體塗白的模糊印象,因著新舞風的節目,他們來台演出,並在北藝大排練,舞蹈系也舉辦一連串的講座和工作坊,我戲稱滿檔的一週為EIKOMA週,對所有舞蹈來者不拒保持興趣是我的態度,沒想到這特別的一周讓我滿心喜悅,幾乎是入學快一年來身心靈最充足的一個禮拜。

 

EIKOMA週開始之前,系上先邀請了戲劇系的阿蹦(林于竝)老師來講關於日本六零年代的社會與藝術,主要是六零年代的日本政治情勢動盪不安,學生的反美運動激烈展開,在紀錄片中看到日本的大學生們臉上流著血、用身體和鎮暴警察對抗,是我們這一代的台灣學生難以想像的,在這樣的情境下,舞踏身體呈現一種黑暗的破壞的否定的肢體美學,我們看了土方巽的影片,極為瘦弱的身體,腰間穿戴巨大的陽具裝飾,一種強烈的視覺刺激,醜陋、無力,你很難說它是一種舞蹈,這大概是舞踏最初的形象。

 

永子與高麗兩人也是從學生運動時期開始習舞,曾在土方巽和大野一雄門下短暫習舞,後來也到德國學習,因為老師的鼓勵,他們夫妻決定到紐約發展,他們說服自己紐約不是美國(畢竟他們是反美出身的呀),紐約是藝術發達的地方,沒想到一到紐約,就在那留了30幾年,紐約已成為他們的家。

 

EIKOMA週的第一天,由高麗先生主講,從那時我才知道高麗是男的那位,那場演講令我印象深刻,KOMA急切地在白板上寫下漢字,用英文解釋他和EIKO追求的藝術是什麼,主要就是反資本主義,以及親近自然,他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而且一做就是36年,大部分的作品都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演出,KOMA始終都是笑笑地,講話很快很有力量,顛覆我對他的想像,我以為會很慢很小聲之類的。演講最後放了一部紀錄片,是他們去柬埔寨的某個藝術學校教學的工作情形,也就是這次來台灣的目的,為那所藝術學校募款,裡頭是學畫的孩子們,由於畫人體使他們對身體很有概念,這次作品中的舞者全是非專業舞者,有人詢問高麗沒學舞的孩子會不會很難訓練,高麗說相反,他們如同白紙,非常容易去型塑。舞者如何選擇的呢?高麗說他直接問誰想參加演出,舉手的人都可以留下來訓練。作品完成後便到美國巡迴演出,演出後就是賣畫,籌得的錢雖然不多卻足以支付學校一年的開銷。

 

第二天是KOMA主持的美味肢體工作坊,每週的瑋廉和思農也有參加,思農還到中間當示範,玩的東西很有趣,是練習睡覺,睡覺要睡得很自然,嘴巴要放鬆地微微張開,眼睛要輕輕閉上不要用力眨,身體不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而是會讓你舒服的姿勢,接著兩人一組,一個人睡覺,另一個人看夥伴睡覺,再適時地給予支撐或接觸,前提是不打擾睡眠狀態。這是很奇異的感受,你要在一群人的空間中假裝自然的睡覺,而且你不該是假裝,這真的有難度,但會讓你察覺自己的身體,甚至是空間中的空氣等等。美味肢體工作坊不是一種舞踏的身體訓練,而只是一種讓你品味自己身體的活動,非常有趣。

 

第三天是EIKO&KOMA一起演講的座談會,我們看了一些舊作的影片,聽他們講解創作理念,其實都不是太深奧的大道理,他們比較在意的身體的感覺和實踐,例如他們有個作品會在不同的河流演出,因此每次的演出都必須真的進入那條河,要很細膩地去感受河水與身體的關係。另一個很感人的作品是他們夫妻倆到醫院演出,他們並非刻意為病人製造歡樂,而是呈現一種寧靜的哀傷,兩人穿著日本式的服裝,眼睛微閉,兩人有時輕輕地碰觸彼此,很慢很慢的速度從病房移到等候間再移到病房,病人們都很感動,直說那是很美的舞蹈,我想我對EIKO&KOMA的舞蹈,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一種非常平靜的力量,由內而外的呈現出來,你不太能說他們在跳舞,因為他們沒有太多的技巧,比較明顯的是一種特殊的存在狀態。

 

 

第四天是一位美國UCLA博士生發表她的研究,研究對象便是EIKO&KOMA,這次隨兩人一同到台灣,觀察在台灣演出的作品,論文主要著重於在美國的亞洲創作者和美國觀眾及舞評的關係;在美國多元文化的政策下,EIKO&KOMA的作品價值為何;美國人對EIKO&KOMA的態度是否和其他日本舞踏家很不同等等,我想對於持續堅守崗位的創作者而言,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是很有意義的。下午因為老師非常醉心於EIKO&KOMA的魅力,加上EIKO&KOMA歡迎大家去看他們的彩排,於是我很幸運的看到了排練情形,KOMA負責放音樂,EIKO隨時給予舞者糾正,男女主角很專注地排練,繪畫的部份以手勢大略帶過,全體合跳的部份,只見EIKO馬上進入表演狀態,她的表演就是完全進入一個冥想世界,但是需要修改動作或走位時馬上清醒變成指導者,其中的切換精準到有點嚇人,雖說舞者本來就會有這種能力,但是EIKO的切換不是從動作上,而比較類似心理狀態或精神狀態,非常符合工作坊在玩的睡著模式。

 

第五天是由兩人一起帶領的美味肢體工作坊,前半段由EIKO主持,她往往會先示範一段再請我們練習,主題仍然是睡覺,但她的示範本身就如同演出,她的精準切換再次展現,每一條肌肉、指頭末端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她使用想像力讓身體的不同部位成為一個對象,並可以與之對話溝通,於是一個身體同時有好幾個角色,例如一個手掌就可以是五個幼稚園的小朋友:大姆指他很乖,中指想溜出去玩,小指他在哭,而EIKO是老師,她要和手掌協調,她邊說出自己的想像邊動自己的手掌,細膩、安靜、生動。相較之下,KOMA的指令更為簡短清楚,不像EIKO的示範實在太高階,令人有種永遠都辦不到的挫敗。美味肢體工作坊是他們給參與的人的禮物,我們可以盡量拿去用,要改編或敎別人都沒有關係,所以可以小小期待瑋廉的美味肢體教學,因為瑋廉這天也參加了。

 

有了這樣的體驗後,再看到舞台上的演出,相信一定和直接看演出的觀眾有很大的不同,儘管如此,我還是能說這不是一個典型好看的舞蹈作品,首先它本來就不是一場純粹的舞蹈表演,它放上了畫為了要義賣,它讓年輕畫家上台介紹自己,因為要讓觀眾認識他們,EIKO&KOMA和其他表演者們的動作很少一模一樣,因為追求的是一種更純粹更自然的表達,舞作時間拉得很長,因為要現場作畫,畫畫的時候絕對不算是跳舞,但其實畫面很賞心悅目,有人會特別注意畫前的EIKO&KOMA,有人則是被畫畫的過程給吸引住了。這場演出無論在形式上、動機上或是EIKO&KOMA創作生涯上都是特別的一次。

 

所以,你覺得好看嗎?

 

May 10

狂喜地 安靜地 溫柔地 荷珠新配有感

李天柱脫掉假髮的那一刻
我差點飆淚
那是演員的專業 熱情與堅持

劉若瑀在謝幕時不由自主和著節奏扭屁股
李國修則是不受控制的踢著腿
其他的人是興奮的跳躍著
台上的資深演員
皆是劇團的團長或學校中的教授
但我只看到一群快樂的人們
因為一起完成一件事開心的不得了
台下的觀眾用力掌歡呼尖叫
那樣的感覺真好
彷彿表演藝術一直都是那麼美好
我為了記住這一刻
買了簽名海報
拿在手中走回家的路上
漸漸沉澱
快樂已消去
只留下了質疑
表演藝術真的這麼快樂這麼美好這麼值得投入嗎
台灣環境那麼差
看戲的人那麼少
進劇院的永遠是一樣的人
我們在開心什麼

我們在開心什麼

為什麼有這種可怕的問題出現

太多事情要煩惱
使得EIKOC和KOMA要敎我們睡覺

我要忘記
我要做夢
我要睡覺
溫柔的叫喚你想擁有的事物
儘管溜走了
也別驚醒
讓夢繼續吧

享受戴著假髮的時刻
虛幻中的真實何嘗不是真實
April 11

北藝大舞蹈創作研究所吳幸亞畢業個展

演出時間:2009.4.11 1330

演出地點:北藝大舞蹈系館

編舞者:吳幸亞

舞者:張聖潔、黃佩嘉、陳韋云、蘇品文、徐宇霆、陳冠蓁、許家綾、賴昱文

 

    此次演出有三個作品,其中兩個作品於舞蹈系館的舞七教室,最後一個作品是在系館四合院建築中的草坪地演出。

    第一支舞〈遺失的瞬間〉,一架鋼琴,兩個女孩,一個坐在椅上,一個縮在琴下,椅上的女孩無神的按著琴鍵,忽有人由觀眾席後方走出,以口哨吹出一段旋律,是位女子,她走到另一台電子琴前方。三人的關係彷彿由回憶構成,女孩是女子的回憶,琴下的女孩又是椅上女孩的回憶。細膩優雅的鋼琴聲,兩位女孩透過身體各部位和鋼琴互動,時而爬上琴蓋,時而從椅子滾下,兩人的動作彼此呼應,身體隨著節奏轉換質地與情緒。此作的空間與燈光運用,皆營造出一種私密的氛圍,舞者和音樂的關係緊密,是一支相當動人的小品。

    第二支舞〈中〉,是感情濃烈有著緊張關係的三人舞,兩女一男,與滿地的枕頭,述說了情感中的溫柔與暴力。一開始的音樂強過舞者肢體,但到舞末,舞者情緒滿溢,高飛又落下的枕頭,俐落中帶有拉扯的雙人舞,將舞作帶到高潮。而空間上的運用,雖只有三位舞者,卻因為張力十足顯得相當飽滿,這支舞如果移到更大的劇場空間,想必也能有很好的表現。

    第三支舞〈Over The Rainbow〉,幸好天氣晴朗,使得戶外演出相當成功。五位女舞者頭戴泳帽身穿泳衣,在草地上翻滾跳躍旋轉,有時像是優雅的芭蕾伶娜,有時又像活潑好動的小女生在玩耍,笑聲、歌聲和水聲,女孩們在水中與陽光下舞蹈,顯得特別青春愉悅,而草地的綠、建築物的紅與天空的藍,也使觀眾得以更投入舞作,接收作品所帶來的歡樂氣息。

    全長約90分鐘的舞作,讓許多家長和小孩有個美好的觀舞經驗,而我也被創作者的真誠深深感動著。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膚色的時光》預報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膚色的時光》

演出時間:2009.4.10-26 (六、日)午場/1430 (~)晚場/1930

演出地點:信義誠品6F展演廳

導演:王嘉明

演員:FA、王宇平、林俊逸、周明宇、莫子儀、施名帥、張winnie、張念慈、陳雪甄、蔡雅婷、蔡邵桓、藍貝芝(依姓氏排列)
《膚色的時光》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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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走出劇場,並不渴望身邊有情人牽我的手。

 

雙面舞台。十二個角色。十五首歌。四十個場景。不太複雜的故事線與角色關係,鋪陳出一部如同愛情解剖學的懸疑推理劇作。

 

理性的對白,誠實的獨白,在表面的歡樂與動聽的樂曲中插出來,再刺進你的心中。

 

進劇場買快樂太廉價?躲在黑盒子哭泣又太虛偽?《膚色的時光》從愛情的表面開始說起,由人際關係的膚淺進入核心,你或許會哭會笑,但走出劇場,你可能不只是離開夢境,而是開始清醒。

 

    這次預報很特別,是在作品的首演日進行。誠品信義店的劇場屬中型空間,演員與觀眾的距離靠近但不致壓迫。舞台設計索性在雙面舞台中間設立一道牆,但牆並未完全隔絕兩邊的演員和觀眾,這面的觀眾能看到那面的演員的腳,加上一窗一門與投影裝置的設計,使得對面總是和這面有所連結,關於兩個世界的主題,則是由舞台至劇情貫徹執行於作品中,將「我們永遠無法看到全貌」的理念具體呈現。

March 24

訪問8213肢體舞蹈劇場藝術總監孫梲泰

原刊載於每週看戲俱樂部

訪談時間2009/3/13

記者/JOE

 
看了梲泰演出和作品很多次,交談倒是第一次,雖然先給他訪問大綱而且也有了官方回答,但看劇場的都知道,現場演出最精采也最無可取代。所以下列答案都是現場發揮,雖然不是逐字稿,但也差不多了。
此次訪談最主要目的,是由於8213今年幸運的得到了文建會的育成計畫補助,希望能有多一點的露出機會,讓更多人認識8213,了解8213的理念,更希望能和舞蹈界有更多交流,無論是評論、學生或觀眾,因為梲泰說他的觀眾好像是劇場界的朋友居多,他自答或許是他的作品不太跳舞吧。

以下便是訪談紀錄:

問:之前看過你的幾個作品,是以獨立編舞者的身分進行創作,那為什麼會想創團呢?

答:如果你想要編舞就是自己創團,因為這就是台灣的舞蹈生態。從小是舞者,念舞蹈班舞蹈系,然後進舞團,進舞團後或許有機會可以編編舞,如果只想編不想跳,就可以當獨立編舞者,可能是受舞團邀約,或是自己參加甄選,例如我就入圍了兩廳院的新點子舞展兩次(2001年和2008年)。但像今年2009年,只有一個甄選活動可以以個人名義參加──新人新視野,但它有限制,比如從學校畢業超過五年就不行了,如果不創團,那要怎麼編?履歷要投給誰?所以是為了要編舞才要做舞團。
可是好玩的是,有舞團就能編舞嗎?每天是編舞的時間多?還是舞團的工作多?因為你要寫企劃書、打預算表,將你的理念幻化成美麗的文字等等,大概有百分之七十的時間是在處理這些事情上,但是沒辦法,為了編舞就是要犧牲百分之七十的時間去做舞團的事。

問:所以你是那種不編舞會死的人?(會這樣問是因為曾聽林懷民老師說過,如果你不是不編舞會死的人,就趕快離開吧!)

答:會!但是我不認為我永遠都是不編會死。我以前是覺得我會一輩子做舞蹈的事,可是我從來就不認為不編舞會死。現在是不編舞會死,但我不認為舞蹈是我ㄧ輩子要做的。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每個人都有極限,如果我到了我的極限,我也不用再玩了,因為我喜歡創新、改革、實驗,如果我已經都做不出來了,或是無法顛覆自己、革自己的命,那我也不用做了。

問:舞團名稱8213是隨便組合的?

答:對。只要有人問為什麼這樣組合,我就達到我的目的了,我的作品也是這樣,東方、前衛、行為藝術、裝置藝術,所以它什麼都有,
沒有風格就是我們的風格,由觀眾自己來界定是什麼藝術。

問:對你而言,舞蹈劇場是什麼?

答:對我來說,它是一個綜合表演的演出形式,綜合表演就是什麼都加,只要達到能讓觀眾有感受,而不是一定要用跳舞來表現。會稱為8213肢體舞蹈劇場,是因為肢體劇場會被以為是戲劇團體,但我又不喜歡用舞蹈劇場,我不喜歡舞蹈這兩個字,因為它讓人覺得一定要跳舞,可是我們都不跳舞,所以名字就變這樣──8213肢體舞蹈劇場。運用「人」在舞台上,又可以加任何東西,就是舞蹈劇場。在我作品中你可以看到視覺藝術、行為藝術,也有音樂,舞者可以演戲、唱歌、說話,但就是沒有一件事──跳舞,因為我把跳舞改成其他事情,所以舞蹈劇場可以涵蓋這些。

問:對不起,我知道這很無聊,但在你的創團宗旨(於8213的官網)中有說到「開創舞蹈劇場新衝突」,那所謂的新衝突指的又是什麼?

答:新不是在作品內容,而是指在形式上。和不同藝術家合作的形式。跨界有兩種,一種是主體性跨界,一種是非主體性跨界。所謂的主體性跨界就是以舞蹈演出為主,以編舞家的思想為主,台灣舞蹈界大多屬於這類。而非主體性跨界則是像雲門的作品《風影》,蔡國強的作品已經卡到舞者,舞者已淪為元素之ㄧ,舞蹈不見了,便是一種新衝突,是一種開放性的,所以編舞者要有一定的容忍度和開放度,在與其他領域的藝術家溝通上要有一定的歷練才能達成,所以
新衝突來自導演、編劇、音樂、編舞等各界的溝通協調。

問:我曾看過你的作品《收驚》,是個元素簡單卻相當成熟的作品,能不能談談創作過程?

答:謝謝。當初在兩廳院徵選時,要每個人都跳上一段舞,我完全沒有跳,我做了田野調查的DVD,我去訪問了行天宮的効勞生(負責收驚的人)還有執事關於收驚的一些問題,再加上音樂的取材和試音色,我就這樣報告,然後老師問我那你要怎麼做,我說我不知道怎麼做,但我知道什麼不要做,我不要跳收驚,因為我跳不出來,他們也不會教我,因為那是經過神明挑選的,而且這也不是拿來表演用的,但我要抓到現在年輕人對於收驚的想法,和收驚對他們的衝擊。
我到行天宮觀察了一個禮拜,收驚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皮衣的,還有很多日本人,什麼人都有,你就覺得說:這些人真的都相信嗎?他們都去排隊,行天宮平均一週有上萬人次收驚的量,很可怕吶!這幾乎是全民運動啦!收驚在行天宮是免費的,所以我發覺到我們對於這個文化的認同很特別,我不是從二二八或白色恐怖時代來的人,但我從小父母看我哭鬧,騎車摔倒,就叫我去收驚,收完好像就OK了,好像是一種保障,可以保護你,這已經變成一種潛意識,長大無論變成宅男或是藝術家後,還是會這麼做,這個是很有趣的。

問:所以你現在還是會去收驚?

答:還是會去啊!很衰的時候我就會去啊!
我覺得台灣人有一種蠻勁,就是做啊!一種拼勁,台灣人的特性就是吃苦耐勞,耐操!所以台灣人有一種震動感,我在這個作品就一直震動,我們不定,好一點的說法是,我們有能量,但其實就是我們充滿不安,跟恐懼,在我們每個人心裡都這麼覺得。

問:為什麼這麼覺得?

答:舉例來看,我在法國,聽說他們五年作一個新作品,東弄過來西弄過去的,我,去年一年就做六個作品,包括3月與導演陳奕仁參加巴黎第八大學詩歌節,擔任40分鐘作品《通感》編舞;5月在巴黎製作演出《法國麵包》60分鐘;6月世紀當代委託編創《三明治》20分鐘;7月亞維儂Off藝術節演出《三氯乙烷法國版》50分鐘;8月兩廳院舞蹈煉金篇自編自跳《收驚》25分鐘;9月《無國界:我的天堂》70分鐘台灣巡演。我一點都不覺得驕傲啊!每天call技術人員、合作夥伴、舞者,每個人都接好幾個case,工作很多,錢賺很少,不這樣做我們沒辦法生存,這個現象在我上個作品,世紀當代舞團的《三明治》有提到,所謂三明治世代的壓力,每一個人都是三明治人,每個世代都有他的三明治處境,比如說大學生怕劈腿,結婚後是要在先生和公婆間找到平衡點,再擴大一點,五年級生被夾在四年級和六年級中間,也許這一切都和震動有關,也許可以藉由收驚得到解脫,可是,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會解脫,又還是回到震動。所以我抓到收驚的基本元素,有了這個元素,我怎麼編都對,再搭配音樂和影像。我為了要讓觀眾也進入收驚的那種狀態,我必須把自己的磁場加大,第一,專注是一定的,再來是如何把力量放出來,不是動作加大,把腿舉很高,而是有沒有真實性,你在表演時必須相信它是真的,那呈現出來就會如此。
我開始在轉的時候,眼尖的人會發現我在看地上,所以轉一下就頭昏了,我就是要頭昏,所以我上半身拉起來時,會有一種我不能控制的動作,好像會有痙孿的感覺,那個東西就是可以讓人家感覺到的,這個東西也可以帶到主題,就是台灣人喜歡努力,但很多的時候,都白費了,整年過完你回顧,忙了一整年,到底得到什麼,忙到沒時間享受生活,我自己就是這樣,這讓我覺得我們都是沒有方法的努力,這是我對自己的反省,包括我練舞,也是沒有方法的苦練,受傷了不敢說,繼續練,練到最後腳踝就廢了,這是真實經歷的感受,都在白努力。這是作品中不停旋轉的一種想法,是把收驚再擴大來看。

問:能不能談談你今年的新作?

答:
今年9月17-20在牯嶺街小劇場,作品是《電子》,簡單地說,就是酷、炫,自己覺得是不一樣的觀眾就來看,有可能會非常單調,關於孤寂,但最後會帶來一絲溫情。

問:對於舞團有什麼期望?

答:希望在風雨飄搖之中走到2010年,另外希望我們的作品可以往外走,到世界各地演出。

問:關於今年得到育成計畫補助對於舞團的實質意義為何?

答:能夠更完備的規劃年度演出,有專職的行政人員,我原本也許要花百分之七十的精力在行政,現在只要百分之五十,可以花更多心力在創作上、編舞上。以前是做熱情,現在也是,但可以更有保障,提供員工勞健保,再來是以前作品表演完就沒了,現在可以做記錄和保存。

問:所以公部門的補助對你而言?

答:我覺得非常重要。對於我們這樣從事前衛的小團隊可以得到文建會的補助,真的很感動很開心。

問:但這補助是一年一次還是長期的?

答:一年一次,下一年要全部重來,但至少還有一年,我覺得把現在做好,未來就會出現,因為公部門補助來源是納稅人的錢,我們不能說這錢就是我們的,沒有就沒有了,但我們就是盡力,對過去沒有後悔這兩個字,這也是我創作以來的基本態度。

問:所以在你的創作過程中,你一直覺得是?

答:沒有明天。

問:就是已經有這種心理準備了?

答:對。

問:不會有抱怨?

答:很多啊!現在35歲好很多了,反正就是認了,演一個作品,就是當最後一個作品去做,有可能沒有下一次,我這一次就做好一點,在這行業,如果我沒有想法,也不用再做了,錢多錢少都可以跳,重點是你有沒有那個心,和那個意念,意念沒了就死掉了。所以我很高興今年我還有很多想法,去年無國界(2008年作品《無國界:我的天堂》)做完,我都不知道要做什麼,總不能亂掰,不真實的東西觀眾也能感受到,我的作品都是由內在反映出來的。

 
 
延伸閱讀
8213官網

 
20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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